
春日逛中山:沿着孙文路寻味老香山
一、沿着孙文文路的春日漫走
周末整理旧相册时翻出了十年前和爷爷的合照,照片里我们站在孙文西路的骑楼下,爷爷手里举着刚买的石岐乳鸽,油星子蹭在了衣襟上,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。这张模糊的老照片勾得我心头发痒,当即买了城际票,扎进了中山春日的风里。
出了轻轨站转公交,没半小时就晃到了孙文路。我沿着马路慢慢走,才发现这条路比我记忆里宽了太多,行道树的枝叶伸出来搭成了绿色的拱廊,春风吹过,碎阳在青石板路上跳来跳去。新修的自行车道铺着哑光的青灰色沥青,穿校服的学生踩着单车呼啦啦擦过身侧,发梢扫过的风里都带着年轻的气劲儿。
往老城区走,骑楼街的味道又慢慢沉了下来。米黄色的骑楼柱磨出了浅淡的包浆,阳台雕花缝隙里长出了几株开着淡紫色花的野草,卖糖水的阿婆搬着小竹凳坐在骑楼阴凉里,摇着蒲扇跟老邻居搭话,说今早的凤眼果煮得够软,等下孙儿放学就来吃。
我靠在骑楼柱上歇脚,抬头望出去,老骑楼的灰瓦顶连着远处新建的写字楼玻璃幕墙,老巷的烟火气裹着新城的开阔气,混在一起就是说不出来的舒服——就像爷爷以前说的,中山这地方,从来都是抱着过去往新路上走,一点不矛盾。
走到孙文纪念公园附近,路更宽了,两侧的异木棉落了一地淡粉的花,不少附近的居民带着孩子在口袋公园放风筝,风筝线牵着老远,线的那头是蓝得发亮的天。我看着放风筝的老人,忽然想起十年前爷爷带我来这里,他也举着风筝跑,跑两步就喘着停下来笑,说你看这路多宽,跑起来风都往怀里钻,咱们中国人过日子,就要往这么宽的地方走。那时候我还小,听不懂他说的话,今天站在这条开阔平坦的路上,风扑在脸上,我忽然懂了。
二、一只乳鸽里藏着的香山烟火
逛到中午肚子咕咕叫,我顺着老中山人指路,拐进了老石岐巷子里的一家家庭餐馆。店不大,只有五六张桌子,掌勺的阿叔系着发黑的围裙,听我说来找小时候吃的味道,笑着朝厨房喊:“多炸两分钟,给这姑娘够脆的皮!”
没十分钟,乳鸽端上来了。油亮的棕红色皮泛着光,热气裹着香气往鼻子里钻,我学着爷爷以前教我的样子,伸手抓着鸽子腿掰开来,热气“呼”地冒出来,细嫩的肉汁顺着指缝往下流,皮咬在嘴里“咔嚓”一声脆,香得我眯起了眼睛。就是这个味道,和十年前爷爷买给我的那只一模一样,咸香里带着一点点酒的甜,肉嫩得能掐出汁,连骨头都透着香。
阿叔端着茶过来坐,跟我聊天,说他做乳鸽做了四十年,从爷爷的爸爸那一辈传下来,手艺没怎么变,就是日子越来越好啦。以前炸乳鸽要捡柴烧锅,现在用天然气,火候稳得多,以前只有过年过节才有人舍得买一只,现在附近的上班族下班都能绕过来买半只带回去当晚饭。
说着他指了指窗外,你看这条路修得这么宽,好多外地的游客也能找过来吃,我们这老手艺,也能跟着新路走到更远的地方去。
我啃着乳鸽,听见旁边桌的年轻人跟外地的朋友介绍,说这石岐乳鸽,其实最早就是香山人靠着出海打鱼、跑商慢慢攒出来的手艺,早年侨胞出去闯,回来就把外面的新法子混进老手艺里,才有了现在这个脆嫩的味道。就像咱们中山,从原来的小香山,变成现在敞开怀抱的大湾区城市,从来都是敞开了门过日子,把好东西揉在一起,过越来越红火的日子。
啃完最后一口鸽肉,我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走出来,太阳斜斜挂在西山头,把孙文路的树影拉得很长。我拿出手机,把刚拍的乳鸽照片发给爸爸,说味道跟爷爷当年买的一模一样,路也比以前宽多了。爸爸很快回了消息,说你爷爷当年就是跟着这条路,从乡下出来上学,后来又带着我们家过上了好日子,现在你去走,也是接着把日子往宽处过啊。
我站在孙文春路的开阔风里,手里还留着乳鸽的香,忽然觉得这就是最好的传承。路越走越宽,味道一直没变,我们抱着老祖宗留下的烟火气,一步步往更开阔的明天走,这就是中山最动人的模样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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